味之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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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18-10-11 14: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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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半大小子时,看到这么一句话,说四大香:头茬子苜蓿二淋子醋,姑娘的舌头腊汁肉。像是突然被引诱,立即去瞅腊肉。几吊子腊肉挂在房梁上,得不了手。说来愧疚,当时的注意力齐全不在“第三大香”上。

  

  西北乡下的尾月,下不下雪都冷,庄稼地歇着,人看似歇着,切实都在忙,忙啥?忙年,外头要数屠户最忙。

  

  猪杀了,除了给丈人留一块儿长肋,其余的腌起来。当时没用此外调料,只是盐。码在缸里,十天摆布出缸。挂在火塘上头熏,挂得挺高,太低,容易冒油。隔两天,还得摆布捣腾一下,如许熏得匀称。

  

  不像有些处所把肉挂在熏炉里,用锯末熏。随便啥木头,烧起来总是有些烟的。有一回,我弄了些松木来烧,想着转头肉有松香,祖父不让,说松树烟黑,做墨用的,用柏树最佳。

  

  三五天后,白花花的腌肉逐步苍白,紧致起来。某个时分,一滴油滴在火灰里,腊味锋利

假装地扑进鼻子,工作就如许成了。

  

  腊味一同,年也就近了。

  

  等不到过年,煮一块尝新,刚出锅,放在切菜板上切片,带着汁儿,那味道不克不及多想,易惹垂涎。

  

  老家的腊味外头,祖母在时,年年要办置一样出格的,新颖猪血加椒盐和豆腐,捏成圆饼,平摊在竹篮里熏,她叫它血干子。

  

  唐鲁孙一篇文章里写熏雁翅,切实等于熏排骨,提到诗人林庚白的一句话说,北平有许许多多让人说不出的情调,拿熏雁翅来下酒听秋雨,等于别处无法享用到的。

  

  切实,祖母做的血干子,切成薄片或蒸或炒,看着红红的,雪天确是下酒妙物。

  

  离家多年,祖母去世多年,如许的口福也就得到了。不外,到尾月,总要腊点肉,腊点鱼,惋惜不克不及熏,好在有太阳晒,晒一天,阴一天,久了,也有腊味。

  

  腊肉宜和汁少的菜蔬炒,比方青泥蒿,红菜薹。说到这儿,不由得想起来《金瓶梅》里的一段:西门庆与潘金莲在花圃纳凉,丫环送来酒食果盒,盒上一碗冰湃的果子,揭开盒,“里边攒就的八细巧果菜:一是糟鹅胗掌,一是一封书腊肉丝,一是桂花银鱼,一是劈晒雏鸡脯翅儿,一鲜莲子儿,一新核桃穰儿,一鲜菱角,一鲜荸荠;一小银素儿葡萄酒,两个小金莲蓬钟儿,两双牙箸儿,安顿一张小凉杌儿上”。

  

  真是绝配,出格那“一封书腊肉丝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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